近日，厦门大学环境与生态学院、海洋生物地球化学全国重点实验室、福建省海陆界面生态环境重点实验室苏婕教授团队在淡水（内陆）水产养殖气候适应研究方面取得新进展。相关成果以“A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climatic impacts, diverse adaptation pathways and multiple adaptation barriers for inland aquaculture”为题，发表于期刊Nature Food。

研究背景

       水产养殖已成为全球水产品供给、营养安全和生计保障的重要支柱，其中淡水养殖占全球养殖水生动物产量的62.6%，贡献约 77% 的可食用养殖水产品。同时，约80%的水产养殖生产者为小规模生产者，因此，淡水养殖对于全球南方（Global South）减贫、食物安全和农村生计尤为重要。然而，淡水养殖对水温、水资源、水质和基础设施等高度依赖，因而易受升温、干旱、洪涝、热浪和极端风暴等多重气候灾害影响。这些影响并不局限于养殖生产，还包括苗种和饲料供应，以及加工和运输等整个水产养殖产业的价值链。

       当前研究多聚焦单一气候影响或适应措施，缺乏“气候驱动-影响-适应-障碍”完整路径，且明显偏向养殖生产环节，对苗种、饲料、加工和运输等环节关注不足，因此，在不同气候情景下应“采取何种适应措施、在哪个环节实施、又受到哪些约束”仍缺乏清晰的证据。针对上述问题，研究团队系统梳理气候变化如何影响水产养殖价值链，基于系统文献综述与数据提取，构建全球淡水养殖的“气候驱动-影响-适应-障碍”数据库，解析不同气候灾害对养殖生产及价值链各环节的多重影响，识别应对的适应措施及实施障碍，为推动水产养殖纳入气候适应规划、提升水产养殖系统韧性提供理论支撑及技术路径。

研究结果

       1. 气候风险贯穿水产养殖价值链，但证据集中于养殖生产环节。研究表明，升温、干旱和洪涝是最常报告的气候驱动因素（图1），并通过多条路径影响淡水养殖。在生产环节，气候风险主要表现为水温和盐度升高、水量和溶氧下降、水质恶化、病害增加，以及池埂受损和鱼类逃逸等生产与基础设施影响（图2）。相比之下，苗种、饲料供应、加工和运输等生产外环节研究严重不足，且尚未有研究覆盖完整价值链。

图1：水产养殖气候风险与价值链各环节文数据统计

      2. 研究识别出53项适应措施，并首次系统刻画 “气候驱动-影响-适应” 路径。针对水环境风险，常见措施包括加强换水、使用增氧设备、培育或采用气候适应型及遗传改良品种，以及发展循环水养殖和农渔综合种养系统等（图2）。针对洪涝和风暴造成的基础设施风险，池埂加固和养殖场迁移是主要的应对措施。物种和养殖系统多样化则主要用于分散盐水入侵和升温等风险。研究发现，不同适应措施在功能、投资需求、实施难度和作用时间尺度上差异显著，因此，气候适应不能简单依赖单一技术或通用方案，而应依据当地气候风险、受影响价值链环节和生产条件，形成具有情境适应性的措施组合（图3）。

图2：养殖生产环节中的“气候驱动-养殖水体影响-适应措施”路径图

图3：53项适应措施及其分类

       3. 适应实施面临多重制度、信息和资金障碍，且高潜力措施并不必然能够落地。研究从37篇讨论实施障碍的文献中归纳出17类障碍，涵盖治理与制度、技术与信息、经济与金融、环境以及社会文化五个方面，并识别出432条 “适应-障碍” 关联（图4）。其中，政策或监管缺失、政府支持不足、相关信息获取困难，以及资金不足最为突出。这些障碍不仅限制高投入、长期性的转型措施，也会影响本应较易实施的低风险、无悔型措施。

图4：适应措施与实施障碍关联

研究意义与展望

     本研究将气候驱动、具体影响、适应措施及实施障碍整合为一个系统化的适应决策框架，实现了从“识别风险”到“适应措施”，再到“识别并克服实施障碍”的完整衔接。这不仅为不同地区和养殖系统识别优先适应行动提供科学依据，也揭示气候适应不存在“一刀切”的通用方案。因此，未来水产养殖适应应从“措施清单式”应对转向基于具体风险、价值链环节和地方条件的情境化适应路径设计。

研究团队指出，当前研究在影响强度、措施有效性、实施成本及障碍作用等方面仍存在显著量化证据缺口，未来将开展更加系统的适应效果、成本效益和情境适宜性评估，推动水产养殖适应措施的科学筛选与精准实施，提升系统气候韧性。        

研究团队及资助

我院苏婕教授为本论文第一作者兼共同通讯作者，东京大学Alexandros Gasparatos教授为共同通讯作者。论文合作者包括世界渔业中心Michelle Tigchelaar博士、Cristiano M. Rossignoli博士、Edward H. Allison教授，密歇根州立大学与国际食物政策研究所Ben Belton博士，东京大学王泉力博士，以及斯德哥尔摩韧性中心和Beijer研究所Max Troell博士。

       该研究作为国际农业研究磋商组织（CGIAR）可持续动物与水产食品（SAAF）科学计划的一部分开展，并得到CGIAR Trust Fund、密歇根州立大学气候变化研究支持计划、Moore Foundation、加拿大国际气候融资倡议、加拿大国际发展研究中心以及日本学术振兴会（JSPS）等支持。

论文信息

Su, J.*, Tigchelaar, M., Belton, B., Wang, Q., Rossignoli, C. M., Allison, E. H., Troell, M., Gasparatos, A*. 2026. A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climatic impacts, diverse adaptation pathways and multiple adaptation barriers for inland aquaculture. Nature Food.

https://doi.org/10.1038/s43016-026-01410-4

文、图 ￨ 苏  婕

责任编辑 ￨ 苏  婕